17/05/2006
旅车手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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旅途上颠簸着一颗焦躁的心……
天灰蒙蒙的,不露一丝裂隙,早上乍现的那一缕阳光又被老天吝啬的收了回去,地上湿湿的连成一片、一片片…
纷乱的心情象车窗外的细雨,理也理不出一点头绪。五月,该是仲春了,然而大地并没有显现出该有的盎然生机,除了铁轨近旁可见那一点点新绿,远远的,目可及处均是一片萧条的褐黄,好多树也是光秃秃的,稻田里黄绿扎杂,到底是野草还是新苗呢?
一方因采矿而削峭了的石山,挡住了远眺的视线,石壁裸露、炸痕斑斑,状貌有些可怖,尤其日久了,壁面布上的青苔,青苔不青,不明白,它为什么是红褐色,我突然想起在骨外科观台时,所见的伤者下肢因外伤而裸现的白骨,只是那白骨更白,白骨上的血线更鲜红、更刺目。
绕过这座石山,仿佛是验证物极而反的道理,一片郁郁葱葱的林子突现于眼前,距离不是太近,透过雨幕,我仔细辨认——那是一片松林,呈长方形陈列,与铁轨并行,一端向着家的方向延伸。
不知是不是南行的缘故,视野中的绿渐渐浓了起来...随着旅车的行进,绿在颠簸中微微起伏、连延不断,心情刚刚随雨水打湿的绿明朗起来,火车转了一个方向,车身一偏,行李架上的背包掉了,不偏不倚,恰砸在同伴的头上,不知是为了天气、还是因我由于偶发的事件差点耽误了行程,同伴的心情似乎不太好,上车后一直闷闷的,这一砸,她那无端的怨气该更膨胀了吧,我想我最好还是别“打扰”她——一个被宠坏的孩子。
昨晚,至午夜才睡下,今晨一大早,爬起床,赶到偏远的王岗替表哥开有关出国手续的大学证明。之后,又马不停蹄的赶到车站,事情办的不顺利,我却已累得筋疲力尽、人仰马翻,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,理智一点的话,也真不值与那种官僚生气,现在肚子蛮有精力的高唱着,而眼皮却已在伸懒腰了。随着车身似有频率的颠簸、晃动,我整个人昏昏的,忽听到对座的旅客幽幽的说“太脏了,到处是塑料袋”,我偏头望向窗外,车子正驶入一个不知名的小站。入站处铁轨旁,一大片仿似植在地里的塑料口袋“迎风傲雨”,生命力倒还真顽强。颇似人类的“精神”!突有此感,哺乳动物多为一胎多个,而人类通常一胎一个,且需孕育10月之久,可人的繁殖能力哪一种动物能及呢?人的破坏力也是所有动物望尘莫及的,白色垃圾,只在人群聚居的地方才会显得如此蔚为壮观吧,心里希望如这塑料口袋一般的人类还是少繁殖些比较好,又想起了那个讨厌的官僚。
雨点变大了
车速很快
雨在风的助动下贴着窗壁划下一条条长长的雨线
把我的视野瓜分的七零八落…
天啊!
这是怎样的景象
我看到雪山了吗
银白的山脊
雪亮的林间小路
远远望去
象个素雅的少女
白裙上挂着细素的飘带
而群摆竟还是浓淡不均的绿
我困惑着
如何能在近五月的时节见到雪山
而随着列车的行进
我一点点确定
那的确是雪
坠落绿野的雪
雨珠已经布满了车窗,细细密密,不再能辨认出它下滑的轨迹……
小睡一会儿,吃了点东西,现在精神好了很多,只是空气有点冷,窗外的世界分不清是春天还是冬天,原本只在峰顶可见的雪,现在已细碎的散落至山脚,好象还有霜,那霜禁锢着麦田,让那些新苗看起来更冷。不知不觉中, 雨渐渐追不上我们的行程,现在的世界里,并行飞舞的是雪,只是那雪落在地上,也大抵似雨一样留下湿湿的一片。越来越刺目的亮白使我开始怀疑这列车是否驶往向南的方向,远山、麦田、屋顶、枝杈,甚至铁轨近旁,白茫茫的一片,应该到亚布力了,这里地势高,降雪的频度也高,望着连天的积雪,恍惚感觉这列车似乎刚刚由春天驶入了冬天。真是一场不小的雪,越下越大,这一段已看不见刚刚那样湿湿的路面,铁轨旁的羊肠小路上也铺了厚厚一层,上面印着一串串脚印,这时临座几乎睡了一路的男生,抬起了埋在臂弯里的头,一脸倦意,双目愕然的望着窗外,迷惑的自语:“怎么…下雪了…”
又过了一个小时,雪停了,白色不见,眼前又显现了春的画面,墨绿的远山胸怀沉稳,茵茵新草漫坡袭畔,几只黄白色的绵羊,悠闲的散步觅食,早春的田园风光在浓浓的雾气当中,渲染得好似一幅水墨画卷。
这是怎样一次旅程,一天当中我仿佛经历了两季的数次更迭,先是褐黄的暮冬,后是早春新绿,走过了春,竟又见酷冬的霜雪,此刻,初春又现,这样的景象恐怕只有远在北方的黑龙江才能见到吧…
旅程已所剩无几,快到家乡的一段路途,我希望捕捉更多的绿色,此次返乡意义不同,期盼着此刻家乡绿意盎然,在我人生的这一次转折中,让这绿带给我更多的希望。
就快到站了,雨丝再度纷飞……
2002.4.2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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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此为大五实习那年由哈尔滨返家途中,火车上所写,转而收集于此)